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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【內文試閱】崔瑪奇歐的盛宴 -第Ⅵ幕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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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
發表時間: 2013-06-11 15:39
榮譽超人
註冊日: 2004-06-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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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數: 3973
【內文試閱】崔瑪奇歐的盛宴 -第Ⅵ幕-
  我們的喝采聲被第二道菜打斷,雖然第二道菜並不符合我們的期望,但新奇的東西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一個巨大的圓盤上,沿著盤緣裝飾著代表十二星座的圖像,廚師在每個圖像上放了與主題相呼應的食物:

  在白羊座上放置豌豆,在金牛座上放置一片牛肉,在雙子座上放置炸睪丸和腰子,巨蟹座上只放置了一頂王冠,獅子座上放置非洲無花果,在處女座上放置母豬的內臟,在天秤座上放置一個天秤,一邊是果餡糕點,另一邊是酪餅;在天蠍座上放置一點小海魚;在射手座上放置了一個靶心;在魔羯座上放置一隻龍蝦;在水瓶座上放置一隻野鵝;在雙魚座上放置兩隻烏魚。中間是一片綠色草皮,剪成一種形狀,支撐著一個蜂巢。同時,一位埃及奴隸提著一小小銀爐的麵包到處走動,以一種可怕的聲音自顧自地哼著一首讚美酒與色的歌。

  崔瑪奇歐看到我們對這道莫名其妙的菜色露出了茫然的神色,便叫著說:「各位男士,請開始吧!最好的菜餚就在你們面前。」

  他一說完,有四個人隨著樂聲洋洋得意地跑進來,他們迅速地打開盤子的頂端,我們在頂蓋下方─也就是在第二個盤子上看到了塞閹雞和一隻母豬的奶頭,中心的裝飾則是一隻兔子,兔子還加上了翅膀,象徵著飛馬。除此之外,我們還注意到四個河神瑪斯雅斯的圖像,盤子的每個角落各一個,都提著小酒囊,把胡椒魚醬倒在那些在碟子的水道中游動的魚上方。

  在傭人開始喝采後,我們全都跟著一起喝采,笑意盎然地開始享用這些精選佳餚。崔瑪奇歐跟其他人一樣,對這種手法感到很滿意,他喊道:「切!」

  切肉的人立刻走上前來,隨著音樂做出各種姿勢,以巧妙的手法切開關節,你會以為他是一名賽馬師,和著風琴那如雷般的聲音拚命駕著馬車奔馳。然而,崔瑪奇歐卻一直不斷以一種誘哄的聲音重複說著:「切!切!」

  我心中暗想,他如此不斷重複這個字,想必有什麼巧妙的戲弄意味,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問了我身旁的客人。這個客人已經看慣了類似的場景,立刻告訴我:「你看到那個正在切肉的人,他的名字就叫做『切』。主人叫他名字的同時,也是在對他下指令。」

  我再也吃不下了,於是轉向鄰座的人,想要多了解一些資訊。在閒聊了一陣子後,我問他:「那個女人在那邊的房間跑來跑去,她是誰啊?」

  「崔瑪奇歐的妻子,」他回答說,「她名叫佛楚娜妲,她數著硬幣,一袋接一袋!你說以前嗎?她以前做什麼?哎!先生,請原諒我這樣說,由於職業的緣故,從前光是從她手中取得麵包都會讓你感到非常後悔;如今她已經一步登天,還成了崔瑪奇歐的家務總管。

  事實上,如果她在中午跟崔瑪奇歐說現在是晚上,他也會相信。身為一個在財富中打滾的男人,他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擁有什麼,又有什麼還沒得到。然而,他的好妻子把一切照管得好好的,連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都難逃她的掌理。她很節制、嚴肅又謹慎,但是她說話很刻薄,一喋喋不休起來就像床帳中吱吱喳喳的喜鵲。當她喜歡一個男人時,她就是喜歡,而當她不喜歡時……嗯,她就是不喜歡。

  至於崔瑪奇歐,他的土地延伸到任何一個風箏飛得到的地方,也因此而得以錢滾錢、利生利。我告訴你,他放在門房中閒著的錢,比一個人全部的財產還多!至於奴隸呢,嗯……滿坑滿谷!多到我不相信十個奴隸中,會有一個能夠認出他來。儘管如此,只要他說上一句話,就可以把任何一個奴隸送進最近的老鼠洞。

  他從不需購買任何東西,一切有生命的東西都出自他家中所產─羊毛、松香、胡椒;就算你要他供應母雞的奶,他也有辦法做出來。他的羊毛本來不是第一流的,但是他到塔倫騰買公羊,改良了品種。為了享有自製的阿提克蜂蜜,他甚至直接從雅典輸入蜜蜂,希望藉由與希臘蜜蜂交配來改良本地的蜜蜂。前天他才寫信到印度要求香菇種子呢!他的每一隻騾都是由野驢產下的,你看到所有這些座墊,每一個都塞著最精緻的羊毛,紫色或深紅色的,視情況而定。可真是幸運的狗,幸運的狗啊!

  你要注意,不要輕視其他的自由民,也就是他的伙伴們,他們是很熱情的人。看見了嗎?那個躺在最後一張睡椅那邊的人,他現在的價碼值八十萬!他是一個白手起家的人,以前他都用肩膀挑木柴。他們對我說了一件事,有幾分真實我是不得而知啦!但他們確實是這樣說的,他們說,他取走一頂妖怪的帽子,發現了一筆財富。我並不羨慕任何人的財富─無論上帝賜給了他什麼。即便已擁有一筆財富,他仍然願意為了錢挨一個耳光,也密切留意著任何一個發財的機會。前天他才在自己的房子貼上這張公告:

  C•龐培斯•狄奧真尼斯
  自己買了這間房子
  準備從七月一日出租閣樓」

  「那麼,坐在那邊那位,那個占有一個自由民身分的人,他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呢?他本來很富有嗎?」

  「我不想說他的壞話,他以前擁有整整一百萬,但他的下場很可悲。我猜,他的每根頭髮都被抵押了。他並沒有做錯任何事,不曾有任何人表現得比他更棒,但是他那些無賴的自由民騙走了他的一切。我告訴你吧,當象徵好客的鍋子不再沸騰,風水輪流轉了之後,很快地,朋友們就會所剩無多了。」

  「他本來從事什麼工作,後來才變成這樣子?」

  「他從前是個承辦葬禮的人,習慣吃得像國王那樣奢華─酥殼豬、各種糕餅、豐富的野味,無止境的廚師、糕餅廚子……他濺到桌子底下的酒甚至比酒窖中存放的還要多。那不是凡人的生活,簡直就是一場幻夢!後來,他的財務狀況變得岌岌可危,雖然很擔心債主們會發現他陷入財務危機,但他還是決定刊登拍賣公告:

  C•朱利阿斯•普羅克魯斯
  將拍賣各種各類
  多餘的家具」

  這段令人愉悅的閒談被崔瑪奇歐打斷,此時,第二道菜已經端走,那些興高采烈喝著酒的人開始談起別的話題。

  我們的主人用手肘支撐身體,對大家說道:「我希望你們全都飽飲了這種酒,你們必須讓魚兒再度游動。來,來,你們以為讓你們看到盤子下面的菜我就滿足了嗎?『難道我們不能更加了解尤里西斯嗎』?是的,就算是在吃飯的時候,我們也不能忘記自己的學問,願從前贊助我的那位高尚人物屍骨得以安寧,他很樂於讓我成為人中之人。我從來不會叫人拿出我搞不懂的新奇玩意兒,就拿剛才那道菜來說好了,我可以輕易的向各位解釋它所代表的意義:

  十二名神祇棲息在天上,會演變成十二種不同形態,現在是演變成白羊座。凡是在這個星座底下誕生的人,都會擁有很多羊群和牛畜,以及很多羊毛,還有很堅硬的頭、很厚的臉皮以及尖銳的角。你們當中,絕大多數的學者和訟棍,都是在這個星座底下出生的。」

  我們對這位博學闡述者豐富美妙的學識盛讚不絕,他則繼續補充說:「接著,金牛座會出現在天空,生下倔強的人兒、牧牛者和那些只想著要填飽肚子的人。在雙子座下,會誕生成對的馬匹、牛軛下的公牛、天生有一對堅韌睪丸的人與兩性通吃的人。

  我自己是在巨蟹座下誕生的,因此我有很多腳可以站立,在海上和陸地上都有很多財產,因為巨蟹座可以適應這兩種環境,因此,我沒有在巨蟹座上放置任何食物,以免我的星座失色。在獅子座下會誕生大胃王、揮霍者,以及喜歡作威作福的人;在處女座下會誕生女孩子氣的人、逃亡者、慣犯;在天秤座下會誕生屠夫、賣香水的人以及從事零售生意的人;在天蠍座下會誕生下毒和割喉的人;在射手座下會誕生斜眼的人,他們看著蔬菜,卻突然拿起燻肉;在魔羯座下會誕生辛苦工作以致手腳起繭的人;在水瓶座下會誕生經營客棧的人和愚蠢的人;在雙魚座下會誕生不錯的廚子和很會說話的人。

  這個世界就像磨臼般運轉著,永遠會有意料之外的事出現─無論它成就了人類,或是糟蹋了人類。至於你們在中間所看到的草皮,以及頂端的蜂巢,我也可以說出很好的理由。在中間的就是大地之母,一如一顆圓形的蛋,裡面充滿了各種好東西,就像蜂巢一樣。」

  「巧妙!巧妙!」我們同聲叫好,兩手伸向天花板,發誓說,就連名人希巴楚斯與阿雷特斯也無法與他同日而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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